1985年，中国人民解放军迎来了一次大规模的体制改革和精简整编。这一年，军事学院、政治学院、后勤学院三所院校合并，组建了全军最高学府国防大学。谁来担任这所新学校的政委，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事难题。最初军委考虑的人选是昆明军区司令员张铚秀。但最终上任的是李德生。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，要从1985年那场震动全军的“成昆之变”说起。 1984年11月，邓小平在一次座谈会上说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话。他说军队要大量裁军，这个得罪人的事情，由他来得罪。随后中央军委启动了精简整编的方案论证。 最初的意见偏向成都军区并入昆明军区。昆明地处中越边境，1979年以来边境轮战一直没有停过，是当时唯一担负实战任务的大军区。但经过对战略纵深、铁路运输能力、兵员动员效率这几个关键指标的多轮评估之后，方案反转了。军委最终决定撤销昆明军区，将其机构和力量并入成都军区。 昆明军区是全军11个大军区之一，撤销意味着从司令员、政委到机关干部，全部面临重新安排。张铚秀当时是昆明军区司令员，1980年1月上任，在此之前从1975年起就在昆明军区担任副司令员。他在云南前后工作了十年。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时，他是云南方向的前线高级指挥员。1984年他又亲自指挥了两山战役，收复了老山和者阴山。他是解放军从事作战指挥年限最长的将领之一。 “成昆之变”的决定公布之后，张铚秀在军区党委常委会上传达了会议精神，强调要自觉坚持党性第一、大局第一、责任第一，做好昆明军区善后的各项工作。原昆明军区政委谢振华则向军委推荐了年仅50岁的第一军军长傅全有出任新组建的成都军区司令员，理由是年轻、懂前线。后来傅全有确实被任命为成都军区司令员，万海峰继续担任政委。 昆明军区的军政主官中，谢振华离休，张铚秀则面临新的去向。 国防大学的筹建工作由张震负责。1985年3月9日，中央军委调整总参谋部领导班子，免去了张震的副总参谋长职务。张震在日记里写了一句“光阴似箭催人老，现已鬓发如霜也”，觉得自己的军事生涯到这里差不多可以结束了。他当时已经开始规划退休后的读书生活。 但3月18日，军委副主席杨尚昆找他谈话，问他对于合并三大学院、组建国防大学有什么意见。张震表示赞成。4月3日，杨尚昆再次约他谈话，明确说筹建国防大学这件事由他负责。张震感到有些突然，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军委会把这项任务交给自己。 张震接手筹建工作不久，总政治部主任余秋里告诉他，军委考虑让他担任国防大学校长，原昆明军区司令员张铚秀为政治委员。张震在回忆录中写到了这件事。 这个搭配在当时看来是合理的。张震有十年的办学经验，担任过南京军事学院副院长和院长，又是指挥过大兵团作战的高级将领。 张铚秀则有一线实战指挥的经历，从1979年到1985年，他指挥了多次边境作战和两山轮战，是所有大军区主官中实战经验最丰富的一位。国防大学要培养的是能指挥现代化战争的高级指挥员，由一个懂打仗的人来管政治工作，思路说得通。 征询电话打到了张铚秀那里。他的回答很平静。他说自己长期在一线带兵，没有做过军事教学，怕误人子弟。他还说，位置够高了，再往上也只是个称呼。指挥作战和教书育人是两回事，应该让更年轻、更懂理论的人来担这个担子。 当时有老战友劝他，说再干几年，1988年恢复军衔制的时候，国防大学政委基本锁定上将军衔。张铚秀没有接受这个说法。他对谢振华说了一句：“老谢，你懂的，服从组织那么多年，这回还是服从，只是方式不同。”他还说过一句话：“我的职级已经很高了，还想当什么？我服从了一辈子组织，在这个时候更应这样。” 有人为他创造了与中央领导见面的机会，他没有去。他说在这个敏感时期去找领导，有伸手要官之嫌。 张铚秀婉拒之后，国防大学政委的人选出现了空缺。军委把目光转向了李德生。 李德生1916年出生在河南新县，1930年参加红军，经历了鄂豫皖根据地历次反“围剿”、长征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。抗美援朝时期，他在上甘岭战役中指挥十二军，打出了赫赫战功。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。他后来的经历比张铚秀更复杂。 1968年他担任安徽省军区司令员，之后调入中央，担任过总政治部主任、北京军区司令员。1973年在中共十大上，他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常委、中央委员会副主席。1973年12月，他调任沈阳军区司令员，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干到1985年。 也就是说，李德生在担任国防大学政委之前，已经做过总政治部主任，对全军的政治工作有一整套经验。1985年6月，他从沈阳军区司令员的岗位上退下来。同年11月，军委任命他为国防大学政治委员、党委书记。 李德生到校之后，和张震搭档。张震在回忆录里说，两个人合作得很好。李德生负责政治工作和党的建设，张震负责教学科研和学校运转。国防大学成立的时候，学员最低是正师职，教学方式改为陆、海、空和军政后干部混合编班设系，统一施训。 1985年11月30日，军委主席邓小平签署命令